《雷雨》导演凌庆成 采访记（1）

惠 萍

惠萍：凌老师您好！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排演《雷雨》这部话剧的想法呢？

凌老师：我从年轻时就一直对人艺的老导演、老演员情有独钟，对曹禺先生的作品也非常感兴趣。我当时在中央实验话剧院，就是现在的中国国家话剧院，我们剧院过去主要以演洋戏，外国戏为主，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也演了很多现代戏，但是传统剧目较少，像《雷雨》、《北京人》和《日出》这些戏都是北京人艺排演的，我们剧院没演过这些戏，但我却非常喜欢。我们那个年代把北京人艺叫做“郭老曹剧院”，郭是郭沫若，老是老舎，曹是曹禺，北京人艺的重点作品大都是这三位巨匠的作品。至于这次为什么想排《雷雨》呢？源于2012年暑假我带孩子去美国旅行，在飞机上坐了十多个小时，为打发时间反复阅读了好几遍《雷雨》的剧本，脑海中当时就闪现出了排《雷雨》这个想法，我和这次扮演繁漪的任雁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我一直觉得繁漪这个角色很适合她，这次终于得以请她来出演这个角色了。从去年春天开始，我连续举办了几期朗诵主持表演班后，也发现和培养出来一批话剧爱好人材，我的这个想法就有了实现的可能性和机会，经过大家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7月9日东京话剧艺术协会正式成立，在这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中，排演《雷雨》的计划逐渐得以实现，正好今年又是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东京剧协决定举行一场特别公演，这次因为时间和舞台的关系，我们只上演《雷雨》第二幕，计划下次把全剧排演出来奉献给在日华人华侨和日本观众，这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夙愿。

 

惠萍：请问您对您所扮演的周朴园这个角色有怎样一个认识和理解呢？

凌老师：由于我是学戏剧专业出身，所以我们当时接到一个作品，必须先熟读作品，理解作品的主题和作家想表达的内涵，每一位演员都要写一个自己所扮演角色的小传。所以我这次也要求大家都写了一个小传，了解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什么样的文化程度？什么样的婚姻生活？了解了这些之后，你的认识就是一个立体的，不是片面的，如果你掌握得不深刻不具体的话，很容易在舞台上背词，我们区别专业和业余就是看演员在舞台上是背词，还是生活在舞台上，完全进入角色。我扮演的周朴园这个人物，受多年阶级斗争的影响，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资本家，发了很多国难财，又把侍萍逼走，迫使她自杀，这样一个人会被定义是一个坏人，但是这次我告诉我们的演员不要把我们所扮演的角色定义成好人或坏人，人都具有人性和思想，无论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人之初性本恶也好，一个人在社会当中一定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在他身上也会落下家庭的烙印。我觉得对于扮演周朴园，我不把他演成一个坏人，而是作为一个人来演。首先，他的家庭是一个书香门第，祖父有投身救国的愿望，办了矿山，丝绸工厂，有一笔可观的家业。我设想他有弟兄三人，弟弟学医，毕业后在上海开业，和家人联系不多，妹妹因病早逝，周是长子，勤奋好学，家庭富裕，我认为他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尽管他后来做过很多错事。他的性格弱点是遇事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他父亲是刚愎自用，他年轻时经常受到父亲的斥责，他父亲认为要成大事者，做事必要果断，要有快刀斩乱麻的气慨和勇气，周大学毕业后回到无锡和父亲一起经营家族企业，这时他遇到了梅侍萍，梅小时候读过书，后来因为家业败落跟随母亲来周家帮工，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交往没多久就私订终身，侍萍年轻时贤惠温柔，知书达礼，屈已待人，这也是周最喜欢和欣赏的品性，周认为有这样一个人生伴侣相伴终生是他最大的幸福。周的母亲认为儿子应该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反对儿子同下人侍萍交往，认为有败家风，但是周的父亲认为无所谓，在那个年代娶妾是不足为奇的，而且可以为家族添丁进口，所以允许他们俩生了一个孩子，但周的母亲就是不愿意承认侍萍，我估计周的母亲和侍萍的性格应该都比较倔强，所以周的母亲一心想拆散二人，后来侍萍又怀孕了，周的母亲认为侍萍是想用孩子来要挟周家，成全她和周朴园在一起，于是她到处托人为周相亲，都被朴园婉言拒绝，在侍萍临产前，终于说好了一门亲事，周的母亲让二人分房，周虽然不十分愿意，但他既不敢违抗母亲之命，又有喜新厌旧的心理因素，终于导致侍萍被逐走。后来他听说侍萍寻了短见，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侍萍，也造成了他一生的不幸，从他每年在侍萍过生日时都会纪念她，由此可见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不必从阶级角度去分析他，而应该从人的角度来剖析他，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也有做错事的时候，这是我对周这个人物的一个认识。

 

惠萍：能谈谈您的留学经历吗？希望能对我们的新一代留学生有所启发？

凌老师：我来日本后没有学戏剧专业，在立正大学学习了佛教文化，一直读到博士课程，现在大学任教。新一代的留学生同我们老一代的留学生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不同，他们视野开阔，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较强，我希望年轻的留学生除了在自己的学业上下功夫，作为具有五千年历史的文化大国，对于我们老祖宗遗留下来这么众多的好作品，也应该找时间去读一下原著，这对于他（她）们的人生，对于今后的发展都会有所帮助的。

 

惠萍：今年是中日建交45周年，借此机会，您能谈谈您对如何保持中日友好关系的见解和想法吗？

凌老师：中日关系恢复正常化，对两国来说是互利互惠的，现在中国国富民强，海外华人的地位也提高了，所以我们的公演活动安排在了10月9日，就是为了同时庆祝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和国庆68周年，同时这次的演出我们还邀请日本友人来欣赏，并且还准备了日文字幕，我们每一位在日华人华侨都是民间大使，担负着促进中日民间友好交流的桥梁作用。

 

惠萍：期待10月9日欣赏您和其他几位老师的精彩表演。谢谢凌老师！

凌老师：感谢惠萍釆访我们《雷雨》剧组，把我们的公演活动介绍给在日华人华侨和日本朋友们。